直面大众，直面现实——读薛涌的《中国文化的边界》有感

直面大众，直面现实

——读薛涌的《中国文化的边界》有感

读惯了学术类的著作，仿佛自己很大程度上脱离了现实。有时候这样的闭关是必要的，排除了现实的一些不必要的干扰，才可以真正安心地读一些古典的著作。但是，时间长了也不行，自己把把自己高高挂起了。脱离了现实，脱离了生活的人，自有自己的乐趣，但是这样的人不能太多。

所以，前段时间也想看看现实一点的书，浏览了一些随笔性的书，最后选中了这本《中国文化的边界》，因为此前看过薛涌的一篇博客文章，说中国的富人病的问题。印象很不错。看了全书，感觉很受启发，无论是知识的增长，还是视野的拓展，更重要的是他那娓娓道来、通俗易懂而又寓意深刻的写作方式，给我的触动很大。之所以给这篇小文取名为“直面大众，直面现实的薛涌”，因为他有一本著作取名《直话直说的政治》，更多的是源于自我的理解，可能会有偏颇。作者的个人经历也是很丰富，从记者做起，后来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工作，90年代以来一直在美国，耶鲁大学的历史学博士候选人。虽然一直在国外，但是在国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，特别是利用媒体的影响，传播时代的先声，并且被国内评为公共知识分子。我在他的博客文章中看到，他自述自己的奋斗历程，也是很受触动的，也许这也就是作者的文章深具说服力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
到了全书，是作者平时的时评的一个集子，其中不少是同一个主题的文章。我也大致按照本书，说一说自己感受比较深刻的地方。本书取名《中国文化的边界》，而开篇的几篇文章都是围绕着中国文化问题展开的。说到中国文化，首要问题就是如何对待传统文化的问题。近今年来，伴随着国学热，我们的传统文化的复兴是无可辩驳的事件。但是，通过作者的分析，这种复兴可能又是病态的。真正意义上的民族文化必定是开放的、发展的文化，而不是简单的“复古”。甚至可以说，在当前全球化的大趋势下，只有直面全球文明，勇敢地吸纳他者的精华，以壮大自己，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。近日也在读何兆武老先生的《文化漫谈》，可能更极端，他直接否定“西学”、“中学”这样的具有历史局限性的概念，推崇普世的文化价值。而薛涌更多地是从个人感受来讲这个问题，甚至点名，具有明显排外倾向的人大多是对他者文化所知甚少的。例如其中举例说到日本军部当时对于轰炸珍珠港的态度上，那些有留洋经历的海军官员明显反对，而土生土长的陆军官员显得更为极端。相关的问题还有关于汉语、国学的问题，作者在这些问题上的态度大同小异。明显表现出一个具有世界眼光的学者的开阔性思维与视野。

在中国文化精神何在的问题上，作者更多得从日本的经验入手。谈到中国文化的君子与小人的二分法，而江户的日本开始就明显表现出宽容与草根文化的发展。而中国至今对于基层问题的态度仍然很显自高临下的视角，或者很多所谓的文人或知识分子，大多如同孔子一般，鄙视底层民众，或者说没有寄希望与社会的底层。作者不断举出费孝通先生的学术活动，特别推崇他的《江村经济》所作的学术贡献与人文关怀。中国的这种文化视角与中国的官僚政治紧密联系，难舍难分。至今变化有限。这也是我痛心疾首之处。作者更进一步，不仅批判官僚，同时批判所谓的知识分子，特别是掌握学术霸权的知识分子，反对专家霸权。笔者有一个思考与作者是不谋而合的，就是对于现在社会的过度专业化的问题。作者是基于美国经验，我是基于对亚里士多德的《尼科马克伦理学》阅读基础上的思考。我也强烈反对现代中国所谓的专业化教育，不仅是专业化的问题，更多教育的根本偏失在于忽略了人的全面而自由的教育，而是逐步走向单向度的发展。在知识分子这个问题上，我也应该反省自己，自己的学术发展一直走理论发展的道路，对于现实特别是底层社会的关注很有限，甚至是漠不关心的。正好前段时间我们专业学习进入地方治理领域的学习，我一开始整理自己这几年对三农问题的学习。虽然，这还是远远不够的，但是我想，只要用心去做，是可以做好的。

作者身居美国多年，多于美国的了解应该说是很全面、很深刻的，因为作者可以切身体验，获取第一手的资料。作者对国内问题，甚至几乎所有问题的论述多是“言必称美国”的。但是作者所言及的“美国学”，我可能会有所保留。这并不否定我们对美国的研究多流于泛泛而谈、流于人云亦云、头痛医头，脚痛医脚。但是轻言什么什么学，我一般是持反对态度的。不过我们可以翘首以待，或者作者可以打开局面。

在学校与社会教育问题上，作者也发表了很有见地的言论。例如对于美国公共图书馆与读书文化的考察，反观国内文化事业的发展，的确令人担忧。记得去年翻看孙隆基的《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》的前沿时看到作者一个比较，在中国，大中小型酒店几乎是人满为患；而在日本几乎不见此情况，布满大型的文化书店。我也有切身的体验，国内的书店，大多经营惨淡。这不仅是一个经济发展水平发达与否的问题，更深层次的是一个文化价值导向的问题。表面化的事情就是一个文化产业发展的问题。对于青少年教育问题上，我们的问题可能更加严重，我们严重缺乏社会教育，而家庭教育也是危机重重。根本上讲，是缺乏独立人格的塑造。青少年的依附性很强，甚至很少能够认真面对社会的。更多的是在象牙塔内虚度。学习上应试教育仍然如旧，大学虽说开放性很大了，但是真正能够投身学术研究与理论建设的人并不多，成果也是很有限。而我们的高考文化也是如此根深蒂固。

另外作者还在全民体育发展，体育教育化、产业化问题上大声疾呼。在女性问题上也多有论述。我对西方女性主义思潮有一点点了解，我的观点是，男性不应该袖手旁观，而应该真心参与到当前的和谐男女关系的建构中去。但是作者观察到，西方的一些领域已经矫枉过正，这可能将是一个前沿性的社会问题，需要关注。另外，作者对于富人问题也花了不少笔墨评点。他对中国所谓的富人批评相当激烈，我也是支持这样的态度的。其实并不是我们仇富，而是中国的富人的品质的确有着严重的问题。作者对了东西方的对比，西方的所谓富人并不是以财富的多少为评判标准的，而是以其对社会的贡献，投身社会公共事业的表现为标准的，例如西方的富翁几乎都是慈善家，社会财富也大面积重新流入社会，而不是被囤积起来供无能的后代享用。而在中国，富人多是“穷得只剩下钱了”。

纵观全书，作者以通俗的笔调，向我们展示了西方特别是美国的社会与文化，并且反观我们的社会与文化，对我们的弊病与问题作了鞭辟入里的批判。作者也向我们展现了他的学识，他的宽阔的视野和丰富的人生经历；同时体现出特别难得的人文精神，表现在作者通俗的论述，大众化的视角之中。